08 乡间民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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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放前农村没有什么公立学校,一般都是有钱人家又重视教育的,就请了先生开设家塾,或者是宗族由族里共同出资办理宗塾,或者塾师私人设学馆收费教授生徒,所有这些都算私塾。请不起先生又想识字的就交点学费到别人家开的私塾里去学习。

 

塾师多为落第秀才或老童生,学生入学年龄不限, 不过一般都是五六岁到十二三岁之间。学生少则一二人,多则可达一二十人。

年幼儿童先识“方块字”(书写在一寸多见方纸上的楷书字),识至千字左右后,教读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、《千字文》。也有直接教读“四书”的,即儒学的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四部书。“四书”读完后,即读“五经”,即儒家的《周易》、《尚书》、《诗经》、《礼记》、《春秋》。有时也兼读古文,如《东莱博议》、《古文观止》等。

教法大多为先教学生熟读背诵,然后由老师逐句讲解。除读书背诵外,有习字课,从老师扶手润字开始,再描红,再写映本,进而临帖。学童粗解字义后,则教以作对,为做诗做准备,后期读古文,并开始学习作文。

私塾里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犯错打手心,老师都有一尺来长两指来宽的戒尺,学童犯错,要伸出手心来,啪啪啪狠狠打上几下,以示惩戒。老师让背书,背不上来?伸出左手来,10个板子。布置作业写几页大字,没完成?再伸出手左来,10个板子。字写得歪歪扭扭?伸出左手来,啊,已经打烂了?那就伸出右手来,10个板子。

上过私塾的没听说没挨过打的。有时候有的学童双手都被打得臃肿不堪,像气鼓鼓的蛤蟆,影响当天写作业,第二天更被打。家长们还觉得孩子被打,肯定是犯了错误,那就该被打,否则不长记性。往往孩子们被打了手心,回家还得藏着掖着,要不然屁股就该遭殃了,有时候被心软的母亲或者姐姐们发现,就偷偷抹点草药减轻一下痛楚。

所以能在私塾里坚持几年读下来的,儒学知识和思想那真是被打进了骨头缝里,字也被深深地嵌进了脑海里。不过私塾里毕业的学生由于严重受儒家思想熏陶,对男尊女卑三纲五常的理念无比推崇,这对嫁入读书人家的大姑娘来说可并不是一个好兆头,她们往往成为大家庭里地位最低劳作最辛苦最没发言权的那个。

赵家大郎来得不容易,他上头除了有个姐姐外,还有一个孩子,出生不到一个星期就夭折了,另外还流产了一个,等到好不容易有了赵家大郎,夫妇俩算是中年得子,宝贝得很,大郎更是老太太眼中的未来希望之星。做为家里的长子,担当着将来带领全家的重任,小时候被当家老太太送到几里外的私塾里去上学。

解放之后,私塾纷纷解散。政府也非常重视农民的扫盲教育,除了成立一般的学校给学龄孩子正常教育之外,每年农闲时节还开设民校,组织大人们学习识字,力争全民扫盲。

每年大约10月份秋收完毕,犁了地种上麦子之后,就开始闲下来,晚上开夜校,鼓励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去学习认字。

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虽然中央想全民扫盲,可这种做法在农村收效甚微。往往是刚开始上课,这家媳妇孩子哭了,那家媳妇孩子闹了,没办法,回家哄孩子要紧。

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们眼神不济,心里还惦记着织布机上的布匹,纺车上的棉花,一家老小衣物的准备,再说一个个小脚老太,哪儿也去不了,识字也没用,实在没心思学这些不实用的东西,也不来了。

让一帮老爷们大男人晚上凑在如豆的煤油灯下,对着蝇头小字读,他们也坐不住,“不行啊,我需要回家喂牛了”,一个个拍拍屁股走人。

剩下一些没上过学堂的小伙大姑娘们,听听革命故事,宣扬一下男女平等还能听下去,学习写字?这个看着就头疼,比大姑娘绣花还难,曲曲弯弯,今天记着明天就忘了的,唉!小伙子们更愿意老老实实回家铡草劈柴,大姑娘们也觉得纺棉织布,做衣纳鞋更实在,得,又走了一批。

留下来的寥寥几个还真是想念书想识字的,二丫就是其中的一员。不过过了春节到了二月,农忙时节就开始了,民校解散,想学也没人教,要到深秋才又开始新的一轮扫盲民校。因为间隔时间太长,总是今年学了一册,明年开学已经忘了大半,只好从头再学一次。所以四年农校下来,二丫只学会了小学一年级的两本语文书里的字。

等到结婚以后,天天白天种地,还要忙一大家子的一天三顿饭,晚上更要赶制一家老小的衣物鞋帽,很少有功夫再学习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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