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 大炼钢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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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农业战线上的高产“卫星”不断升天,丰收的喜讯不断传来,对工业战线也是个很大的促进。1958年8月17日,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北戴河召开会议,到月底结束。在会上研究了超英赶美、大炼钢铁和成立人民公社等重大问题。确定要把钢铁作为全党的第一位大事来抓,年计划要完成1070万吨,实现翻一番。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三,还有一个季度要完成这个目标,可以说是根本办不到的。

全国为满足毛泽东的意愿,把钢产量比57年番一番,提出“以钢为纲”的口号,号召全民炼钢。既然中央已经决定,只能完成任务,于是便号召全民大炼钢铁,大搞群众运动。

不是专业工厂,又无炼钢设备,更不懂炼钢技术,如何炼出钢铁?在“没有干不到的,只有想不到的”口号指引下,要大胆解放思想。

领导都信了,一传达精神,目不识丁的农民群众更信了。所以更是党让干啥就干啥,既然是敬爱的毛主席号召大家大炼钢铁,那就炼!

还是从农村开始,以生产大队为单位的人民公社大食堂,大家都统一在公社食堂吃饭,号召大家“放开肚皮吃饱饭”,然后一起去大炼钢铁。大家在田间垒起了小土炉,就炼起钢来了。没有原材料怎么办?到山上挖矿,到河边淘沙。反正大家开始吃大锅饭,自家的小锅铲刀都没用了,大家都捐出来扔炼钢炉子里。到附近的山里去挖煤砍树来当燃料,田野里的麦秸秆玉米秆棉花秆豆秧都可以当柴火。炼钢炉建哪里?大好的田野哪里不能建?!经验很快传开,顿时,田野间的小土炉星罗棋布,火光冲天。

赵庄也不例外,麦苗青青的时候,大家到白河岸边去淘沙,分离出黑色有铁成分的铁砂来,一车车运回村里,收完麦子就开始建炼钢炉,炉子有两间房子那么大,大风箱有五尺左右长,一旦开始炼钢铁,就需要有人不停地拉风箱扇风,有人往灶膛里填煤加柴,几个小时之后铁砂融化,还需要开炉倒铁水进模具成型。

就这样女人们分捡铁砂拉风箱烧火,男劳动力们运输铁砂,填铁砂出钢材。各个炼钢炉之间有评比,比的是哪一组的炼钢炉里出的钢铁数量多。产量大的奖励工分,产量小的被开大会批评。

所以听到其他组又放卫星的时候,组里的男人们一个个都热血贲张,跃跃欲试的不是去弄更多的铁砂,而是如何尽快多快好省地提高自己组的钢铁产量,因为大家都知道,指望铁砂是不可能有那么高产量的。

 

“涛子,今儿看见五组那辆架子车没有?”

“看见了,多好的轮子,上好的钢材啊。”

“我看见那车就停在瘦子家的院子里。要不~今晚,嗯?”

“行,今儿晚上咱哥几个去试试。”

 

第二天,五组的那辆架子车的俩轮子就进了六组的炼钢炉里,连同大量的白河铁砂,被炼成一条粗粗的铁棒子上缴上去。六组也可以放颗卫星了!

 

大家就这样,你偷我的,我拿你的,把几乎所有集体拥有的钢铁制造的农具也都扔进了炼钢炉里,混着从白河岸边淘出来的铁砂,炼成了含着沙子的生铁材料。

 

可能是通过施肥使“地长3寸”的缘故,明华记得当年的庄稼长得格外好,这也让人更加容易相信那些卫星产量,大家都要忙着炼铁,地里的庄稼随便一收就是了,小麦就用镰刀把上面的卖穗刷割一遍,露网之鱼就算了,很多玉米都没掰下来,杆子就成了柴火进了炼钢炉里,红薯地用牛拉着犁过一遍,看得见的捡起来,还埋在地里的,没时间捡啊,需要赶快去炼钢铁了!反正大家的亩产都那么高,我们国家的粮食是几年不种地都吃不完的!

没收割完的东西是不允许农民私自弄回家的,那是集体的东西,你想挨批斗么?那就老实点儿,反正大家都吃大锅饭,地里的粮食即使弄回家也没时间做,又有被批斗的危险,所以粮食就这么被浪费在了农田里。

农田里的好手们就这么天天忙碌在自制炼钢炉旁边,但这种缺乏专业设备和原材料的大炼钢铁,出来的成果却令人沮丧。在公布完成的1108万吨钢中,合格钢只有800万吨;1369万吨生铁中,合格品只有953万吨。国家统计局估算,1958年土法炼钢亏损达50亿元,财政上花费了大量补贴。

造成的损失还不仅是财政花费和森林矿产等自然资源的浪费,本来的一个丰收年,却由于劳动力的缺失,大部分的粮食并没有收到粮仓,而是腐烂在农田里,本就不丰富的农具也遭到严重的破坏。天天浓烟滚滚,更是给环境污染添上重重的一笔。

中共八届六中全会,根据毛泽东“压缩空气”的精神,将北戴河提出的1959年钢产量3000万吨的指标降低为1800万吨左右。但据新华社《内参》报道,从1959年1月开始,钢铁生产的指标,月月都没有完成计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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