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 道高一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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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儿媳妇黄姑娘确实非常能干,人也漂亮,里里外外一把好手,让明华一下子轻松了不少。不过这还不是黄姑娘的最大功劳。

有一次,明华三弟媳妇又如以往一样,在自家门前冲着明华的院子“唱起了山歌”。以前明华也就忍着了,这次明华能忍,有人忍不了了。

黄姑娘早听远德说起过这三婶不好惹,你不惹她她还骂如果惹了她那就更无宁日了。黄姑娘在家为了护住一家人不受邻里欺负,从小就练就了一张快嘴而且自认为有理走遍天下,也断没有被人骂了不还嘴被人打了不还手的,婆婆嘴笨只能忍了,我皇甫全秋的字典里还没有一个“忍”字呢。

她从屋子里出来,站在院门口,笑眯眯地问:“三婶,你这是在骂谁呢?”

三婶回到:“骂谁谁心里清楚。”

“我还真就不清楚,所以才来问问。三婶该体谅我刚嫁过来,啥都不知道呢,两眼一抹黑,你就给我讲讲吧,你这骂起来也不指名道姓的,免得我下次得罪了三婶,被你骂了,自己还不知道。”

“我又没骂你,你就别管闲事了。”

“三婶,这就奇怪了哈,你看你,站在大门口,冲着我们家破口大骂,不是骂我,难道是骂我们家别人?那现在就我和我娘在家里,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在骂我娘?”

“骂谁谁知道。”

“俺娘俩今天早上一直在院子里忙活,也没出门,更没得罪你啊。她怎么招你惹你了,让你对着我们家院子骂?”

“又没骂你,管那么宽干嘛?”

“你骂人,我是管不着,可是对着我们家骂,还不让管吗?再说了,你骂我娘,我也没面子,你说我能不管吗?我还怕小德回来了埋怨我不孝呢。如果别人欺负了你,你大可以敲锣打鼓到人家大门口去骂,只不过我们没招你惹你,别冲着我们骂。”

“我就骂了,在我自己家门口,我爱咋骂咋骂。”

“别以为我不会骂人,你跟你二外甥女亲,她应该告诉过你,我可不是个好惹的。干啥事,都要讲个理字。咱左右为邻,两好搁一好。如果你不讲理,天天对着我们骂,别怪我翻脸不认你这个三婶,到时候我也可以骂你个狗血喷头。”

“你敢威胁我?”

“威胁你咋了?你看看你,俩儿子还小,我三叔也四十多了,可是我们家呢,兄弟四个,虽说小忠还小,另外那仨可是正年轻力壮有力气的时候,即使打起架来我们可是不怕的, 不仅人多,力气也大。别看我娘去年被人打了,那也是那臭不要脸的母女几个运气好, 刚好赶上大家都不在家。”

“怎么着,你想动手打我?”

“我没事打你干嘛?我只是说没事别惹我们,我们是不好惹的。我娘老实巴交,一贯会忍气吞声,我和小德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想着远德那身板那性子,还真是个不好惹的,三婶想着这次就算了。

这人啊,欺负人欺负习惯了,过几天不欺负一下就觉得少了一项乐趣似的,过没几天没忍住,这三婶又要故伎重演,黄姑娘三下五除二就堵上了她的嘴巴。不甘心,等黄姑娘出门了,再去骂一场,谁知道黄姑娘回到家,又去找回了场子。

这骂又骂不过,打又没希望,从此三弟媳彻底息了骂明华的念头, 另辟战场。

明华觉得,自己不挨骂的生活就是从娶了二儿媳妇开始的,好人有好报,自己不说扬眉吐气了,终于可以不用被人无缘无故地骂了,可以少生多少闷气!

不过啥事都有两面,啥特点都会是双刃剑。像黄姑娘这么能说会道的,婆媳俩人意见不一时,经常把明华说得哑口无言,不过明华一项都是不爱争高下的,什么事都没有绝对对错,既然媳妇说得有理,那就按媳妇说得办就是了,所以基本上就是黄姑娘说啥就是啥吧,大家也算是相安无事。

俩人结婚以后,明华和黄姑娘在家种地,远坤去了车站干起了体力活,远德再也不愿去车站打工,就跟着岳父当了学徒—走村串户给牲畜做节育手术,每天一大早俩人就带着工具袋骑着自行车出门, 中午经常是问人家要一碗热水泡面, 天黑了才回家。

天刚除了工作没有别的手艺,所以他这几个孩子大都通过岳父学了新技术,像远林也是结婚之后,跟着岳父学徒当了木匠。

说起学手艺来,不得不提起天刚的一个当父亲比较失职的地方,他觉得对孩子对家庭的责任就是挣钱支付家庭开支,孩子小时候给孩子交学费买衣物,孩子大了给他们盖房子娶媳妇。孩子们上学他是不管的,觉得学业有老师管就可以,学成学不成都看他们自己的天分,上到什么程度他都掏钱交学费就是了。但是挣钱不多用钱的地方多,所以孩子们课本文具可以买,其他课外读物就算了,有课本读就行了,买个报纸小说来读,岂不是还浪费学习时间?孩子们没考上中专大学就离开学堂的,那就老老实实当农民种地,其他手艺他自己不会,更不会主动想着给孩子们找个师傅去,有本事你们自己折腾去,自己不也是这么折腾出来的?

远林和远德都是结婚后跟着岳父学的手艺,但是等孩子们跟着岳父学成了,天刚还在一旁挑剔泼冷水。比如他让远林做家具,嫌弃他不会充分利用原材料,不够节省木料。觉得远德干这个,给牲畜断子绝孙,有损阴德。

刚好没多久远德的岳父生了病,不再合适走村串户, 所以远德就也歇下来了, 倒是全了阴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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